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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小说] 无浪神(连载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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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4-1 10:1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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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跑反
萧寒来上海已经有一个月了,前几天家里来信说高考分数线下来了,虽然过了大学分数线但想报考上海的高校机会不大,所以催着萧寒赶紧回珠城商量怎样填报志愿。舅公和姆妈知道消息后都很高兴,忙着帮萧寒置办上学的生活用具,萍姨和艾伦出差不在上海,萧寒没有等到她们,只好留了一封信匆匆离开了上海,这一别再相见竟是四年以后。
填报志愿没有多久,萧寒收到省城机电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全家人为他即将上大学而庆祝时,萧寒却趁着还有几天时间到校,天天在沙伯家里与溪霞幽会,俩人一起憧憬这未来,溪霞打算一年后也报考省城的医科大学,这样大家可以相互照应。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正当沙伯在家给萧寒办送行酒时,林哲的突然闯入彻底改变了萧寒一生的生活轨迹。
八十年代初人们的生活慢慢从物质匮乏向商品多样化发展,就在这时珠城的二马路小商品市场,因其起步早、交通便利等优势得到迅猛发展,逐步成为全国十大小商品集散地。市场主要经营服饰、鞋类、日用百货、文体用品等小商品的批发和零售,从业人员大多是下放归来人员和附近的农民,这些人依托庞大的交易量,都挣得盆满钵满,也出现了珠城首批“万元户”。金钱的快速积累让这些“万元户”迷失了自我,他们无节制的挥霍和炫富已成为社会上既恨又羡慕的暴发户,同时也引起不法分子对他们财富的垂涎。
二马路市场内繁华地段有一家经营鞋类批发的商店,老板叫柳永,起初在市场边摆地摊,几年后他就近租了一门面,又雇了两个小姑娘当营业员,正儿八经地开起鞋店。柳永五短身材,左腿有些瘸,是当年下放时开山被炸伤的,平时脖子上喜欢挂一个大金项链,说话时总是像拨浪鼓一样地摇晃着大脑袋,处处显得高人一等,正因为柳永到处显摆,引起了席家沟惯偷青皮的注意。
青皮二十七、八岁,少年时因盗窃被劳改二年,在狱中他结交了一些“同行”,学到不少坑蒙拐骗之术,出狱后他已经不屑小偷小摸,时常结伙专偷有钱人家或国营企业的财务部门,几年下来在珠城已经做了不少盗窃大案,被公安收捕几次,但都被侥幸逃过。
这次青皮瞄上柳永也该他倒霉,不仅3万元进货钱被偷,还有十几双价格不菲的皮棉鞋一并顺走。青皮他们得手后赃款大伙分掉,棉皮鞋因没地方藏,青皮只好骗他表弟林哲,说这些货是从广州进的,暂时存放他家。后来此事东窗事发,青皮等人相继落网,而作为窝藏赃物的林哲也牵连其中,正当批捕时林哲家人事先知晓,只能先让他“跑反”,等事情消停后再回来。
沙伯和萧寒听了林哲断断续续的叙述后,也知道事态的严重性,正当不知所措时,同桌吃饭的一个年轻人不经意地说道:“沙伯,这事交给我,我在凤阳小溪河有个朋友,林老弟可以去那里避一避。”
说话的人叫强子,是沙伯的表侄,在黄庄一带“混世”的,由于他的头比常人大一号,社会上也有人称他为“大头强”。强子在汽运公司驾校上班,因其性格豪放、爱打抱不平,身边聚集了十几个兄弟,打架斗殴、帮人平事已成家常便饭,有时也会出市区帮朋友打群架。一次去凤阳帮人平事时,强子结识了在小溪河“混世”的大亮,之后两人经常走动,慢慢成为无话不说的兄弟,有次大亮犯事来珠城就住强子家一段时间。
第二天强子陪着林哲坐上去凤阳的长途汽车,萧寒不放心也跟了过去。大亮所在的集镇不大,家也很普通,一个大院子里正房是三间预制板屋顶的平房,两侧盖了七、八间瓦房,大亮在家排行老小,哥哥姐姐都已分家出去住了,家里只有他和父母亲居住。大亮看见强子仨人不请自到也没有过问缘由,马上让他母亲收拾房间安排住宿,让他朋友到集市买菜买肉,自己又到供销社打了二斤散酒。
大亮父亲是乡镇农技员,大高个,为人豪爽,听说有人来访,特意从单位带了两瓶白酒回家,进家门后就招呼萧寒他们吃饭喝酒。农村人请客从来不吝惜,远来都是客,虽然家里不一定全是山珍海味,但是一定拿出家里最好的招待你。席间,萧寒发现大亮和他父亲感情挺好的,尤其是不反对大亮“混世”,对强子这些混混也很喜欢。纳闷之余萧寒悄悄问大亮:“亮哥,你天天在外面打打杀杀,你父亲不反对吗?”
“老弟,你有所不知,我从小好动不爱学习,初中没毕业就辍学了,一直跟着社会青年‘混世’,期间虽然找了几份工作,可没几天就不想干了,后老爸给我在砂石场找了一份差事,挺适合我的,是搞安保的。”大亮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后来听强子介绍,大亮父亲在小溪河一片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黑白通吃,大亮从小经常跟着父亲赶场子,耳闻目睹受其影响,养成了打抱不平、帮人平事的性格,辍学后他的周围网罗了不少小兄弟,在当地也混出一些小名头。
由于小溪河盛产的石英砂价廉质好,产品供不应求,没有几年附近建起许多砂石加工厂,为了控制石英石的采矿权,当地的一些有黑社会背景的村干部经常雇人为采矿权大打出手。大亮所在的矿场老板是当地的村书记,多年前就通过各种手段,强行霸占了一处山头进行采石,又怕其他人来抢地盘或偷采,雇佣了十几个像大亮那样的社会青年“看场子”。
萧寒陪林哲住了两天,期间跟大亮到他的矿场转悠一番,因惦记着大学就要开学,匆匆和强子回到珠城,临走时悄悄塞给林哲五元钱,这钱还是在上海姆妈给的。
五、进局子
俗话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正当萧寒踌躇满志,憧憬大学美好生活时,史无前例的“八三大逮捕”开始了。
相传,一九八三年上将杨得志的女儿在郑州逛街时遭到当地几个痞子调戏,她丈夫上前阻止并将其暴打,这些小混混吃亏后找到他们在公安局工作的老大为其出气。小混混的老大平时作恶惯了,听说此事马上找到杨的女婿,不容分说就用电棍击打他的头部,使其当场毙命,后经证实方知她俩的身份。混混的老大知道闯了大祸,赶忙让人叫其公安局副局长的岳父来处理此事,他岳父了解事情经过后知道事态的严重性,愤怒之下拔枪把他女婿当场击毙,自己也饮弹自尽。此事发生期间,杨得志正在指挥对越自卫反击战,惊动了中央高层,为了保持社会的安定,以此为契机随即在全国开展严厉打击刑事犯罪专项斗争,即“严打”。
一九八三年是个不平凡的年头,八月二十五日中共中央发出《关于严厉打击刑事犯罪活动的决定》,一场空前绝后从重、从快处理的“严打”开始了。一夜之间,珠城大街小巷流里流气的混混们都不见了,主要街道和十字路口,都张贴着大幅标语,市法院的外墙上接二连三出现公审布告,布告上打红勾的名字越来越多。
“严打”开始后,公安部门仍然运用无产阶级专政的手法进行办案,虽然刑事案件急速下降、社会治安得到迅速扭转,但没有充分做到“有法必依,执政必严”,造成了很多错案冤案,林哲他们正是这场“运动”的牺牲品。
就在萧寒要去省城大学报到的前一天,有几个警察突然闯进家中,不由分说将萧寒带上手铐押上警车,临走时只留下一句话“我们是朝阳派出所的,萧寒犯有盗窃和流氓罪被公安局批捕,有事我们会通知家人的。”过后,萧寒父亲托人到派出所询问,大家都讳莫如深,只告知他人可能在看守所。
萧寒此时确实是在看守所,当他被带上警车的刹那整个人都懵掉了,脑子一片混乱,思前想后都不知警察为什么抓自己,刚问一句头上就被重重一击,吓得萧寒只有听天由命。
看守所里萧寒脱光衣服进行全身检查,冲过冷水消毒后穿上统一服装,衣服左胸印着0504编号,然后由管教人员带到一间囚房,十几人的大通铺,萧寒被安置在最里面靠墙的位置。萧寒沮丧地环顾四周,低矮的房子昏暗潮湿,小小的两个窗户开的高高的,窗户透过若有若无的微弱光线,方能辨别外面是白天还是夜晚。房间里摆着些木板已经干裂的床板,占去三分之二的空地,萧寒床铺边上,放着一个臭烘烘的木桶,应该是大伙解手用的。
萧寒自从进入囚房后神经一直高度紧张,没有注意到周围有许多双眼睛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仿佛一只猎物掉进狼群之中,就要被任意宰割一样。
“小子,到这里可懂规矩?”一个尖嘴猴腮的青年干咳两声,慢悠悠地走上前,叉腰瞪眼看着萧寒。
萧寒抬头看看,只见面前之人全身没有二两肉,个头还比自己矮半个头,脾气刚想发作,又想到“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好强压怒火轻声说道:“这位老大,小弟初次到此不懂规矩,还请你多多关照。”
“嗨,听口气你好像还不服气,是不是皮痒痒了。”瘦猴也看出萧寒不服的神态,同时又用征求的目光看了看人群中一个光头的青年,似乎像得到了某些指令,马上嚷道:“弟兄们,刚来的小子有些狂,我们按规矩教训他。”话音刚落,房间里的人都涌上前来,围着萧寒就是一顿拳打脚踢,萧寒顿时鼻青脸肿、抱头趴在地上,只是没有吭一声。
时间不大,靠门口传来一声断喝“停”,十几人就像得到什么指令一般,瞬间都回到自己的床铺,接着同样的声音又传来:“小子,挺有骨气的,被打成这样还不喊一声,你叫什么?为什么进来的?”一位光头、胸前刺青的壮汉慢悠悠的从床铺上下来。
说实在,萧寒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气,也没被打过怎么惨,此时他就像散了架的烂泥摊在地上,鼻子里的血正在凝固。萧寒闻声试着抬起头,慢慢撑起身子坐了起来,他深知“人倒架不倒”的江湖规矩,努力睁开被打的青肿的双眼,模糊看见远处一个坐着的身影,沙哑地回道:“你们打也打过了,骂也骂过了,不可能再把我搞死吧。”
“嘿,看样子还是没被打够,起来蹲个马步。”瘦猴说着就要拽萧寒,萧寒刚把力量聚集到右手想出击时,旁边的光头再次发话制止,而他自己却饶有兴趣的蹲下身,凑到萧寒脸面前注视片刻,看见萧寒一双不服输的眼神,反而被逗乐了,笑道:“看样子确实是个雏子,但我喜欢。”
萧寒被人扶到床上后,感觉光头人也不错就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的情况全盘托出,说到冤情时情不自禁有些哭泣。
“他妈的,我们这里的人那个不是被冤枉的,你的事只能算毛毛雨。”光头突然扯着脖子、瞪着环眼,忿忿地嚷着。
从旁边人们七嘴八舌的交谈中萧寒才慢慢知道一些周围人的情况,这些人有的是打架斗殴的,有的是小偷小摸的,还有组织家庭舞会的,正真作奸犯科没有一个,但他们有一点是一样的,就是审讯简短、粗暴,如果有人不承认犯罪就是一顿暴打,打到承认为止。正当萧寒惴惴不安之时,管教干部进来高喊编号0504,被告知办案人员要对他进行提审。
审讯室里,萧寒光着脚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审讯桌旁坐着两位警察,一位埋头记录,另一位清了清嗓子,高声训斥道:“0504,我来问你,叫你来这里知道是为什么吗?”
“不知道。”萧寒微微抬了一下头,想从警察的表情中捕捉点信息,他们到底为什么要抓他。
“我们也不拐弯抹角了,林哲和你什么关系?他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听到这,萧寒脑子“嗡”的一声就蒙了,林哲干的事虽然知道,但是跟自己又没有什么牵连,马上抱着侥幸心理说道:“林哲是我同学,但他干什么事我真不知道。”
“既然不知道,那么我们就帮你想想。”说着,那位警察站起身子,把萧寒拽到房子中间,接着说:“现在听我的口令,叫你做什么就要做什么,如果做错或偷懒不做就用皮带伺候。”
随着口令萧寒开始立正、开膝、抱头、蹲下重复做这几个动作,动作稍微慢点后背就被皮带一顿乱抽,萧寒强忍片刻,实在受不了只好告饶,把帮助林哲到小溪河跑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供诉出来,但林哲是否参与盗窃就不得而知了。接下来,萧寒恍恍惚惚地在供词上签字、按手印,此时他还不知道由于这个供词,将会以协助罪犯逃跑的罪名被追究刑事责任。
几天中,牢房里进进出出几批人,不变的只有光头、瘦猴和萧寒,可能同是天涯沦落人,萧寒慢慢地消除了对他俩敌意,相互也开始搭话、熟络起来了。光头绰号老狼,家住宏业村铁路宿舍,师承宋门,由于身强体健、出手凶狠,身边聚集了几十个老弟,渐渐成为宏业村一带混社会的老大。瘦猴绰号麻皮,擅长街头三张牌的小把戏,经常混迹在车站、集市等人群聚集地行骗,有时也会搞些小偷小摸。
在看守所里,萧寒时常一个人发呆,脑海中不断跳出溪霞、萍姨、林哲、家人……的影像,时不时地问自己“我还能不能上大学?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个噩梦?”
一个月悄然过去,但对于度日如年的萧寒来说仿佛像过了半个世纪,在无数的煎熬中萧寒终于等到了法院的宣判。那天,在看守所的一间办公室里,多名警察簇拥着两位法官,其中一个法官面对着萧寒宣读判决书,冗长的文字中萧寒只注意到“萧寒因犯有包庇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期二年执行。”
萧寒没来得及与老狼和麻皮告别就被放出看守所,当哆哆嗦嗦走出看守所大门时,头顶上的太阳显得比平时更加炙热、刺眼,萧寒马上闭上眼睛适应片刻,在睁开双眼的刹那,看见远处的路边,马武正推着一辆28加重自行车在那里站着。
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萧寒的人生就像过山车一样,刚刚爬到幸福的顶峰,又被摔下低谷,好在有家人和朋友们的鼓励,没有被击垮。这事过后,萧寒因判刑被大学开除学籍,林哲因参与团伙盗窃判二年劳改被送往南湖劳教所,强子因没被逮到案件押后。出狱后,萧寒找了几次溪霞,虽然她也出来见面但已大不如以前了,萧寒也知趣的慢慢疏远着她。
最让萧寒心痛的是,听说萍姨知道此事后哭了好几个晚上,几次都想来珠城帮忙,但鞭长莫及、爱莫能助,只有来信安慰萧寒,并告之如果珠城混不下去就到上海找她,去她的公司上班。
萧寒第一次失落是随父亲转业回到珠城上学,从高高在上的城市人突然变成了让上海人看不起的“乡下人”,但那时还有希望,而这次却彻彻底底的失去了尊严、失去了爱情、失去了美好的前景。每每想到这些,萧寒就觉得迷茫,看不到自己未来的样子,有心想到上海投靠萍姨,又觉得对不起她,不敢面对她那双充盈泪光的眼睛。
第五章 扬名立万
一、初战江湖
转眼秋意已尽冬季将临,老狼和麻皮相继出狱了,无所事事的萧寒到老狼家住了几天,天天除了喝酒就是睡觉,外面“严打”的风声正紧,他们谁都不敢出去惹事,突然有一天,有个叫阿正的青年来找老狼,又激起了萧寒重新生活的勇气。
阿正和老狼年龄相仿,又是表兄弟,都刚二十岁出头,家住西市区小红楼附近,他从小喜欢唱歌,这几年跟随着朋友在广州的歌舞厅驻唱,挣了不少票子,是珠城第一批“南漂”人。阿正很有商业头脑,在广州唱歌期间结识不少在内地做生意的人,他发现广州的服装、鞋类和皮包款式新潮、价格低廉,如果从广州进货运到珠城销售,肯定能大卖。
很快,老狼托关系在二马路租了一个摊位经营服装生意,阿正出资并在广州联系货源,老狼负责从广州带货回珠城,萧寒就在家看店打下手。自从开店后,萧寒一改颓废的情绪,就像换了人似的,整天忙忙碌碌也不知疲倦,其实只有萧寒自己知道,只有不停的做事才能忘却一切烦恼。
萧寒自从出事后懒得回家,就在店里住下了,老狼怕他寂寞经常会约上几个朋友到店里喝酒聊天,一来二回老狼的小弟勇子和萧寒熟络起来了。勇子比萧寒小一岁,父母亲是铁路一小的老师,从小家教甚严,特别是他父亲信奉“棍棒式教育”,但适得其反,初中勉强毕业后的勇子已经没人能管得住了,在社会游荡几年就跟着老狼满世界地砍人了。
一天傍晚,勇子慌慌张张闯进店里,对着正在盘帐的萧寒喊道:“萧寒,老狼被人堵在桌球厅了,让我们赶快去救他。”
“别急慢慢讲,在哪个桌球厅出事的?对方有多少人?”萧寒近年来遇到大事太多了,性格也变得沉稳多了,既然老狼那里还没有开打,说明还有回旋的余地,现在当务之急要先了解对方的实力,是不是道上的硬茬。
“对方是谁不太清楚,但人不少,手里大都有‘家伙什’,我们去人少了还不行。”
“现在到哪里去找人,我俩先过去看看再讲。”萧寒多了个心眼,临出门时悄悄在怀里别了一把“大刺”。所谓“大刺”就是日本“三八大盖”枪上的刺刀,在当时如果哪个混混拥有一把“大刺”决对是很有实力和面子的。
那天,老狼带勇子在桌球厅打台球时,与临桌的几个小年轻发生口角,随后又打了起来,老狼下手狠快,撂倒两人后就退到值班室里关门不让人进,而勇子趁乱跑出来喊人。
萧寒赶到桌球厅时,老狼还在值班室里,对方喊来的人越聚越多,有人开始砸门了。萧寒没有急着冲上去,而是在外围寻找对方带头的,观察片刻发现有一个坐在台球桌上的年轻人应该就是他们的老大。萧寒什么没想,捏了捏怀中的“大刺”,快步向那个老大走去,快走近时对方也发现了萧寒,本能地跳下桌子,顺手操起桌球杆迎了上去。两人四目相对时,萧寒“噗呲”地笑了起来。
“宏军,怎么是你,很长时间没见你了,现在哪里混世呢?”萧寒上前抱起宏军原地转了一圈,一场即将的恶斗就在嬉笑中化解了。
原来宏军与萧寒同住部队大院,在大院中有三户人家,都有三个小孩而且都是男孩,他们彼此年龄相仿经常在一齐玩耍,家里大人还特意把九个男孩分大小排列拍了几张照片,其中各家排行老二的宏军、萧寒和另一个小男孩还单独在一起拍了一张照片,留作纪念。只是近几年父辈们相继转业搬出营房,大家相聚就少了,今天两人以这种方式相见,两人都没有想到。
既然大家都认识,相互又没人吃亏,很快两拔人都散去,萧寒和宏军多年未见,就领着他到二马路店里,顺路又置办了一些酒菜,和老狼等几个人围桌畅饮。
宏军与萧寒身形差不多,自从随家人搬出军营后就在铁路中学上学,本来就喜欢无拘无束,再加上受学校不良风气的影响,没过多久在学校就成为专惹事的“孩子王”。高中毕业后,宏军更是一发不可收拾,他也不工作,整日地与社会上的一些不良青年交往,没有多久以他为首的一伙人在龙子湖附近混得风生水起。
宏军有个朋友在“害人塘”附近看山林,他工作地方有个宽敞的工棚,几个人把工棚稍微整理一下就变成了跳舞的场所,有事无事一帮人都喜欢在那里聚会玩耍。萧寒去那个工棚几次,在那里他认识不少在社会上混的人,也是在那里学会了交谊舞,当第一次搂着异性的腰时就想起初次见到萍姨那种异祥的感觉。
萧寒自从看店挣钱后就不太想再在社会上混了,有一次路上踫到在省城上大学的文強,他变化很大,一身的肥肉不见了,消瘦的脸上架着一副近视镜,只是个头还是没有超过1.7米,俗称“半残废”。那天萧寒和文强叙了很久,谈到高考时他俩挑灯夜战的艰辛,谈到私藏参考书时俩人变脸到和好,当谈到萧寒出事为其惋惜时,文强怕戳到萧寒的痛处,马上又把话题岔开说道:“萧寒,你知道我为什么变的怎么瘦吗?”
“不知道。”这也是萧寒一直想问的问题。
“这是爱情的力量,因为我已经有女朋友了,为了她这学期我都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饱饭,天天除了锻炼就是节食。”
“文强,你女朋友是你大学的同学吗?人漂不漂亮?是珠城的人吗?”萧寒突然想起了溪霞,今年夏天应该考大学了。
文强没有注意到萧寒阴沉的脸,继续兴致亢奋地夸讲着他的女朋友,时不时地穿插一些大学生活的情景,听的萧寒心里翻起阵阵酸意,如是不顾及面子真想把文强的一张嘴给撕烂。
可能文強自己也意识到自夸自擂的一番话已经触犯到萧寒敏感的神经,正在不知所措之际,萧寒面对尴尬的文强,只好无奈地耸了耸肩说道:“以前的事就让他过去吧,我们去找马武,看看能不能蹭一顿酒”。
萧寒和文强赶到三号码头时,远远就看见码头的河滩上聚集着两拔人马,双方各自都有二、三十口人,靠里面的人萧寒认识,是马武和他的搬运工人,外面一帮人都是十七、八岁的年轻人,一看就知道外面的人是来找事的。
萧寒对这种事已经司空见惯了,但文强没有见过这样的阵势,忙拉住萧寒,示意他赶快离开这是非之地。萧寒不能看见好朋友有难就撒丫子,只好让文强先回家,而自己快步走到马武旁边,一边警惕地环视着对方一边侧面问道:“马武,怎么回事?是不是遇到硬茬了。”
马武看到萧寒到来,简要的把情况叙述一遍,原来对方是淮河北岸冯台子的混混,领头的叫高高。前几天,马武他们过河游玩,在田里摘“马炮”时被乡里人误认为是偷菜的,过来几个人理论时被马武他们揍了一顿,其中有个人是高高的小弟,高高知道后访了几天才知道马武的下落,今天带人过河来寻仇,哪知道马武那一帮工友也不是吃素的,两帮人马势均力敌僵在那里,谁也不敢先动手,因为一但群殴肯定会出人命。
萧寒边听马武说着边思索着怎样才能把这事平掉,突然他记起宏军有个朋友在淮河北岸混事的叫四毛,萧寒在酒桌上见过几次,彼此印象都很好,不知他和高高有没有交情,萧寒想到这,马上向前一步问道:“高高哥,我叫萧寒,是马武的朋友,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得饶人处且饶人,刚刚也听我朋友介绍了具体情况,确实是他们做得不对,我在这代我朋友向你们赔不是了。”
“你是什么东西,还敢为他们出头,要不我们把你打一顿,再给你赔礼道歉。”高高手执笛子棍直指萧寒的脑袋。
萧寒也没生气,又朝前凑了凑,套近乎的说道:“朋友别生气呢,我也经常到河北玩,有个叫四毛的朋友,不知你们可认识。”
“什么四毛,五毛的,老子不认识,现在废话少说,要么让你朋友跪地求饶,要么就打一架。”高高说着就想用笛子棍把萧寒拨拉出去。
萧寒看着这油盐不进的家伙,一股无名之火陡然而升,看笛子棍将近,马上一个侧身窜到高高左边,突然一个重锤砸到他的左肋,还没等他有所反应又来个索喉,把抢到手的笛子棍一端硬生生的塞进高高咧开的嘴巴里,整个头被萧寒夹在胳肢窝下不能动弹,毛高小弟刚想动手救人,只听萧寒高喊:“谁敢往前走一步,我马上把你们老大嘴撕烂。”说着手一紧,一缕带血的口水顺着高高的嘴淌了下来。
萧寒看已经震住对方,马上冲着高高呵斥:“让你的老弟们立刻坐船回河北,以后也不要再找我朋友的麻烦,要不然别怪我不客气。”高高脖子被萧寒夹得气都喘不过来,嘴也被堵着不能说话,只好胡乱挥舞着两只手示意他们赶快撤走。
萧寒看见高高的老弟尽数登上渡船后才松了一口气,当然也没有再为难高高,又让马武找条毛巾帮他擦拭嘴角的血迹。
高高脱困后也没有急着走,只是瞪着一双环眼怒视萧寒,好像是在说我堂堂的社会老大竟在这个阴沟里翻船了,但内心里还是有些敬佩。
萧寒也看出高高属性情中人,有心结交就搭讪道:“高高哥,今天正不好意思,情况紧急只能出此下策,千万不要生气。但话又说回来,今天如果打起来,肯定有死伤,现在风声又紧,到时候谁都不好收场。”萧寒看到高高有些心动,马上接着说道:“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如果不嫌弃留下来,我让马武在饭店给你摆一桌,就算赔礼了,如果还觉得过不去就打我一顿。”
“你以为我傻呀,在这里打你一顿,你那帮朋友还不把我吃了。我看喝酒吃饭还行,但你们要答应我一个要求,要不然我不去,接下来有的搞呢。”高高二十多岁,在社会上也混了不少年头,觉得萧寒说话在理,也深知伸缩有度的道理,但面子还是要挣回来的。
高高看萧寒他们颇有诚意,就接着说道:“我的条件就是吃饭时要让我的几个小弟参加,还要在酒桌上你们郑重地向我道歉,不诚恳我马上领兄弟就走。”
萧寒和马武已听出高高的弦外之音,无非就是在小弟面前挣足面子,不然在社会上难抬头。
“不就是赔礼道歉吗,我们在这一片找最好的饭店,点最好的菜,上最好的酒,让你的兄弟们开怀畅饮,喝个痛快。”马武也怕事情闹大,正好借驴下坡,谁让自己背理。
晚上,“望淮楼”饭店的大厅里最大的桌子围着十几人,马武、萧寒和高高紧挨坐着,其他人不是马武的工友就是高高的小弟,这顿酒菜花去马武近二个月的工资。桌上萧寒装着很害怕的祥子,毕恭毕敬地向毛高道歉,还添油加醋地说高高在小弟们上船后出其不意将自己制服,后来两人又惺惺相惜欲结兄弟等等,把高高的小弟唬得一愣一愣的,足足帮高高挣回了面子。
二、地头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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